殘忍的命案就發生在這座樓的一樓(左邊窗戶)
舟舟戴著手銬在接受審訊。
  □記者 魏朝林 陳駿 文圖  核心提示|  班級前十名,未來好苗子。這個不滿15歲的孩子卻拿起了菜刀,對著朝夕相處的奶奶狂砍十多刀。2月17日,新學期開學的第一天,南陽市唐河縣二中初三年級學生舟舟(化名)沒有到學校報到,而是踏上了逃亡之路。幾天后,在洛陽街頭被當地警方抓獲。
  是什麼原因讓他如此瘋狂?他在同學、老師眼中又是一個什麼樣的少年?帶著這些疑問,本報記者前往唐河一探究竟,也為您還原事情始末,希望能從中找出一個原因。
  【案發】

  七旬老人命喪家中,孫子有重大嫌疑
  2月17日,唐河縣第二初中開學的日子。上午9點,初三(1)班班主任發現學生舟舟沒有到校,便撥打了他家的電話。一遍,兩遍……無人接聽。
  無奈下,班主任只得撥打了孩子父親的手機。
  舟舟是個留守兒童,父母常年生活在湖北,以經營航運為生。這個行當被唐河當地人稱為“跑船的”。因為收入高,在唐河,這是個令人羡慕的行當。
  舟舟的父親接到電話後,委托親戚前往家中查看。當來人到達時,被眼前的景象驚獃了:老人被一床被子蒙著橫倒在床上,床單上有很多血跡,舟舟也不見了蹤影,來人便慌忙報案。警方經過調查,被殺老人的孫子、不滿15周歲的舟舟,有重大作案嫌疑。
  當日上午,警方發現舟舟已經坐上一輛發往洛陽的長途車離開了唐河。
  【逃亡】

  一直耷拉著腦袋,沒有目的性低頭走路
  21日下午,西工派出所案件偵辦大隊民警孫陽和李冬雷,在轄區九都路與體育場路交叉口張貼懸賞通告時,李冬雷的不經意一瞥,發現了舟舟的蹤跡。由於地處鬧市區,抓捕行動多有不便,民警選擇了跟蹤。
  在跟蹤過程中,民警發現,嫌疑人的精神狀態十分低迷,一直耷拉著腦袋,低頭走路。“就是沿著路走,走不動了就拐,沒有任何目的性。”抓獲舟舟的民警孫陽對記者說起當日的情景。
  一小時後,舟舟突然撿起路邊的一個空飲料瓶,向著不遠處位於一個小巷子里的公廁走去。
  原來,舟舟撿空瓶是為了去公廁接自來水喝。就在他從廁所走出的一剎那孫陽兩人從背後將其按倒。
  在給嫌疑人戴上手銬的那一刻,孫陽似乎從舟舟的表情中看到了一絲輕鬆,一種解脫。
  17日案發後,舟舟乘車來到唐河火車站,因沒有身份證而購票受阻的他輾轉登上了前往洛陽的長途汽車,當日下午到了洛陽。但身上僅有100多元錢的他,到被抓獲時已“快兩天沒吃飯了”,問他這幾天都住在哪裡,精神狀態十分憔悴的舟舟只記得是“廣場的凳子上”。
  舟舟落網後,其父親周保衛(化名),當天從湖北趕到了洛陽。周保衛見到兒子的那一刻十分憤怒,但看到唯一的兒子已經兩三天沒有吃飯,又急忙給孩子去買了衣服、食物,甚至拖鞋。
  【供述】

  我不想活了,我不想活了……
  22日,警方在洛陽對舟舟進行簡單審訊。舟舟對每個問題的回答幾乎不超過10個字,不問則選擇沉默,整個審訊過程中,辦案民警聽到的最多一句話便是“我不想活了……”
  經過斷斷續續的回答,案情逐步清晰。2月17日,已經開學的舟舟因為寒假作業沒有寫完不想去學校,便在家裡玩起了手機。奶奶催促他去上學,他便以“下雪了,地滑”為藉口賴在家中不出門。70多歲的奶奶一邊催促,一邊以“不上學沒有前途,找不到對象”等話教育自己的孫子。沒想到,就是這樣簡單的幾句話,卻讓舟舟無比憤怒。他跑到廚房,拎起那把奶奶每天給他做飯時用的菜刀,藏在身後,來到了奶奶的卧室。
  老人看見孫子拿著菜刀,便氣不打一處來。“你砍死我吧,天天要錢給你錢,從小把你看大……”不待老人說完話,這個從小看大的孫子居然拎起菜刀朝她頭上砍去……
  也不知道砍了幾刀,舟舟又拎起床上的被子捂住老人,直到老人停止了動彈。
  審訊過程中,每每談到案發當天的細節,舟舟都想迴避。同時,蜷縮在椅子上,雙手拼命地揪著衣角。
  “畢竟還只是個孩子,回想這些他很害怕。”孫陽說。
  而問及他為什麼要殺害把自己看大的奶奶時,舟舟就一直重覆著:“我不想活了,我不想活了……”
  【走訪】

  同學眼中的他有點不合群,有點悶
  唐河縣第二初級中學坐落在縣城城關鎮唐河東岸,來到這裡後,記者並沒有直接進入學校,而是在學校大門正對的小賣部打聽起了情況。記者不一會兒便與店老闆攀談起來,當問及舟舟的事兒時,店主為這一家人命運的改變而嘆息,“這娃今年長高了可不少,眼看都到我腦門兒這了。娃真的是個好娃,就是不好說話。來買東西給他打招呼,人家也給你笑笑,就是不好吭。祖孫倆親啊,沒事總是一路出來,孫子還總給奶奶拎著東西,他奶就這一個孫子,快80的人了,天不亮就出來給娃端熱乾面,就怕她孫子餓著。”不愛說話是店主對於舟舟的最大印象。
  正在交談時學校放學了,舟舟原先的同學從校門口三五成群地走了出來。“不合群”、“悶子”、“沒朋友,乾啥都是自己”,多位舟舟的同班同學這樣評價舟舟。
  老師眼中的他成績好、不愛吭
  唐河二中是一個只有800多名學生的初級中學。劉力,唐河縣二中教導主任。“我沒有教過這孩子,以前不曾留意,事發後才知道他,孩子學習成績挺好,但性格內向,誰承想他能幹出這種事。”言語間,劉力流露出惋惜之情。該校三年級共有兩個班120人左右,舟舟就讀於三一班。記者見到舟舟的化學老師王老師時,“成績好、單純”是王老師對舟舟的總體概括,在二中學生使用手機的不多,有學生為了炫耀故意讓人知道,但舟舟很低調,很少有人知道他有手機。班裡有60多名學生,舟舟學習成績排在前十名,“在整個年級裡面,他也是排在前20名。”王老師說。
  學習成績優異的舟舟在王老師的眼裡也有著另一面,性格內向,朋友少。課堂上,對於老師的提問,舟舟慣用動作是先抬眼再抬頭,然後回答老師問題。    
  在學校,舟舟向來是一個人。因為沉默寡言的性格,他很少主動和同學交流,而同學和舟舟交流也會出現“一邊熱”情況。“開玩笑會臉紅,甚至和同學爭執。”
  鄰裡眼中的他不愛說話,很乖
  唐河二中出門向右拐是新安街,向東300米的右側有一棟5層紅色小樓。進入大門,舟舟和奶奶就租住在一樓靠近東側的一間房子,房東是郭大娘。
  據郭大娘說,她很少看到舟舟的父母,從舟舟奶奶處獲悉孩子父母在武漢打工。“事剛發那幾天,晚上睡覺半夜醒來,怎麼都想不通這事,心裡這個結就是打不開。”舟舟的奶奶和郭大娘年齡相差不多,更多的時候倆人在一起嘮嘮嗑。
  “他放學回來看到我坐在院子里,從不主動打招呼,如果我給他打招呼,他也是應一聲進屋。”郭大娘說,如果趕在星期天,孩子憋在屋裡可以一天不出來。“2012年9月1日搬來的,算下來在這裡住一年半了。奶奶對孫子好,舟舟對他奶奶也很好,沒聽過跟奶奶犟嘴。孩子很聽話,也幫奶奶幹活。”郭大娘說。
  在同在屋檐下生活了一年半的郭大娘看來,除了不愛說話外,舟舟就是個沒有瑕疵的乖孩子。
  記者經過連日走訪發現,舟舟生活無憂,除了有點內向外,其實是一個很乖的孩子,那麼是什麼原因導致他對奶奶下起殺手呢?敬請明天關註《唐河留守少年弒親案(下)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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